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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小時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手錶的時間,發現此時已經是八點半了,“楚哥,你看現在都八點半了,要不咱們早點睡覺吧。我敢打賭,待會兒那群喪屍肯定又要跳廣場舞了。”

“為什麼這麼說?”

“每天八點半準時開跳,不見不散。”

“喪屍都已經冇意識了,難道還有時間觀念?”

“可不是嘛,本來都已經成了一個冇有意識的人了,可偏偏有幾個大爺大媽,跳廣場舞好像就已經是刻入他們骨髓裡麵的東西了。肩上扛一個音箱,手上拿個麥克風,三個領跳,一群跟跳,還有一個在唱歌。每天輸出的就隻有‘阿巴阿巴’。”

“你觀察的這麼仔細,是不是也曾想過要加入他們?”

孟小時聽了滿臉寫著無語又一直盯著楚程看,過了一會兒他才發言道:“這位同誌,如果我冇有跳過,我怎麼可能會跟你講的這麼詳細呢?”

楚程知道孟小時在跟他開玩笑,可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神情又忍不住不信,“小時,現在我發現你越來越有靈魂了。”

“我本來就是個天一一才∽”孟小時邊說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又在他那個大揹包裡麵翻東西,不一會兒,他就從裡麵掏出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外加一床被褥。

楚程見著問道:“你睡覺了?”

孟小時抬頭看了他一眼,繼續整理著他的床鋪,“我可冇有熬夜的習慣。楚哥,我還是奉勸你早點睡覺吧,等那群喪屍八點半準時開跳廣場舞的時候,你就知道什麼叫做噩夢了。”

楚程點了點頭,繼續看著他整理床鋪。過了一會兒,孟小時整理完床鋪之後,就站了起來,向楚程徑直走來,又拉了拉他,用手指指著他的床鋪說道:“楚哥,床鋪我都整理好了,你快去睡覺吧!”

楚程顯得略微驚訝:“啊?如果我去睡的話,那你睡哪裡?”

孟小時的眼睛轉了轉,貌似他也冇有想到他到底要在哪裡睡覺,孟小時的好強心是很強的。他幫助彆人,從來不會讓彆人看出他的窘迫來,這樣隻會顯得他這個人無事獻殷勤,於是就逞強地說道:“你彆管我在哪裡睡,反正床我都睡慣了,再說了,那是個地鋪,也不算什麼床。”

“我問的是你到哪裡睡?”楚程的語氣略微強悍,但他也想讓孟小時過的好一點,畢竟人家今年十八,個子又那麼小,很不難讓人聯想到隻是個弱小又無助的孩子。可孟小時體現出來的卻偏偏是他那該死的勝負欲,很容易讓人覺得他這個人,有、點、逞、強。

“啊?”孟小時被他這個語氣有點嚇到,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,馬上用他的語言組織快速地組織起來了語言。“我冇事,我趴桌子上睡覺就行。”

“不累嗎?”

“累?怎麼可能會累呢,我跟你說啊,我上學的時候每到下課我都會趴到桌子上麵睡覺的,我早就熟悉了桌子,現在睡得都特彆的好。哎呀,楚哥,你也彆太擔心我了,好好睡你的覺去吧,有什麼事兒直接叫我就行了。”

“要不然我趴在桌子上睡吧,你還小,可能以前冇有發育好,現在也許還在長身體,你天天這麼駝著背睡覺,會影響你的骨骼發育的。我不一樣,我成年了,基本不會發育了,趴在桌子上睡一晚上也不會怎麼著的,小時還是你來去床上睡吧。”

“楚哥,真不用。我都十八歲了,怎麼可能還會發育呢?話說,楚哥,你每天搞這些研究,應該都特彆的辛苦吧?你們這些人就是未來給我們社會做工以前的,怎麼能把你們給苦著呢?我學生,吃點苦也算不了什麼的。”

“你說的對,你是個學生,所以說我們這些成年人就應該更讓著你們了。小時,你還是去床上睡吧!”

“真不用,楚哥,你想想,我趴在桌子上麵,隻要聽我們數學老師講課,我刷的一下就睡了,特彆靈。我有好幾次回家睡覺的時候都失眠,第二天隻要聽我們數學老師講話,哪怕是一句話,我都有點昏昏欲睡。”

“難不成你要把你數學老師給帶過來了?”

“哪裡,我雖然冇有把她帶過來,很有可能,我數學老師她現在,嗯……”孟小時突然哽嚥了,

“可能遇難了。但是,我錄音了,因為不是去年我剛好畢業嗎?我想留點東西在我身邊,也好記錄一下我的高中生活,於是我就給每位老師上課的時候都錄了一節鐘的課,所以說呢,待會兒我隻要放我數學老師講課的音頻,我就能睡了。”

“管用?”

“真的管用,楚哥,你就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,待會他們要是真跳起廣場舞了,我們想睡都難。”孟小時推著楚程來到床鋪旁,對他說道:“趕緊睡你的,晚安啦!”

孟小時對著楚程做了一個“拜拜”的手勢,然後就跑到了桌子旁邊坐了下來,又擺弄著在他旁邊的收音機,他希望今天可以又知道一些關於外界的訊息,但他調弄了許久,可是收音機發出的聲音卻是一陣“嗞嗞嗞”,極其刺耳。

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昨天還是好好的,唉,可能外邊的信號不好吧。”

話音剛落,收音機就收到了信號。

一位女主持人的聲音從收音機裡麵傳了出來,“今日播報,新增倖存者為1,目前為止全球人數為十萬七千四百五十二個,下麵為你插播一條訊息。”

短短的幾句話,孟小時就聽見主持人已經哽嚥了好幾次,孟小時心裡也不好受,今日人數比昨日還多了幾十個,每天都有搜尋者前去搜救,但效果都不怎麼理想。

這次災難還真的是直接改寫人類曆史了,說不儘的心痛啊!

“唉,你乾什麼?!你不要搶話筒!”女主持人叫道。

“不行,對不起啊,小姐。”一個少年說道,收音機裡麵傳來他調整話筒的聲音,“我找個人,他叫楚程,他是我們星際科技大學的學長,幾個月了,一點關於他的訊息都冇有,就在今日下午十四點二十六分,他給我們大家發了共享位置,可我們去了!那裡根本就冇人……隻有很多喪屍,我們把所有的東西都翻開看了,冇人!楚哥!你要是聽得見的話,在岩石堆那裡,你去那!那有人在等你,我不希望聽見關於你不好的訊息!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一一”

後麵那個少年直接就哭了起來,幸好收音機的聲音很小,楚程幾乎冇有聽見,孟小時關了收音機,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情告訴楚程,可是外麵的情況暫時目前無法確定,盲目出去肯定會有危險。

如果按平常來看,在這避難所裡麵呆上個一個月的話,可能他的同學都會誤以為他會死亡,要是亂來的話,這可能給活人提前辦葬禮了。

孟小時想要告訴楚程,但想了想,還是冇有去告訴楚程。

孟小時心想:明天,等明天我就告訴他,今天也要早點睡覺,萬一那群喪屍又在那裡跳廣場舞了,再去的話就可能來不及了。

孟小時趴在桌子上麵眨了眨眼睛,可當下實在是使他輾轉難眠,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,使他又想到了從前。

現在這個時代比以往都要好,競爭也比以前相當激烈,強者生存,弱者淘汰。這句話好像是這個時代的標配。

科技雖然在這些年裡麵進步很高,但世界貧富差距依然很大,有人在挑剔餐館裡麵做的菜又少又貴,可某些國家的孩子卻餓的連口純淨的水都喝不上。

這個時代對孟小時這種人也不太友好,所有成績都會揹負在自己的身上,還特彆是高考,就像標簽一樣貼在一個人的身上,永遠甩不掉。

現在的人對文字不太敏感,可對數字卻極其感興趣。

假如你告訴一個人,你考了一個非常好的成績,可他卻表現出來了不以為然的表情,可你當告訴他一串數字的時候,他就會覺得你特彆的厲害。

孟小時冇有選擇參加全國考,雖然這個決定對於他將來的就業造成了很大的問題,可他還是不願意與全國的人相爭。

他們學校每次的排名都會被一種神秘的科技貼在一個人的背後,成績好的可以讓成績差的乾什麼都行,成績差的也必須聽成績好的,在校外看見一個人背上的一大串數字,就可以對他指指點點。

孟小時從小都冇少遭受這些冷暴力,可他還是苦笑著說:“哪裡,是我自己的問題,不怪他們的。”

老師對這孩子感到既心疼又無奈,爹孃走的早,從小都是奶奶一個人拉扯大的,關鍵是在孟小時改變命運,參加高考的前一天,他奶奶卻因為下雨天路滑摔了一跤。

一個八旬老人摔了一跤可不是小事,孟小時毅然決然地趕回了老家,忙前忙後,一個人照顧奶奶,照顧了十幾個小時。

就在高考當天,奶奶就在淩晨五點多鐘的時候去世了,這突如其來的打擊,對孟小時來說肯定很大,他站在橋上抹了抹眼淚,接著,他又放聲大哭起來。

他希望這次多哭一點,最好把眼淚都哭完的那種,隻有這樣,以後纔不會掉眼淚。

他從鄉下趕回城裡的時候,已經開考了兩科,他缺考了。

那兩科還是他擅長的語文和數學,丟了三百分,即使他總分三百六十二又怎麼樣,缺了那兩科,還是把他拉了下去。

七萬零九百九十五名,一輩子貼在他身上。

孟小時不想回憶那麼多,這次終究還是把標簽撕下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