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豆腐西施住得還挺遠,帶路的人解釋,之前住的是近的,但是後來老宅子著了火,母親弟弟都被燒死了,翟曉雪一個花一樣的大姑娘被毀了容貌,受了刺激,很長時間都不願意見人,便搬到了這裡。

“這本是人家廢棄的一個老宅子。”帶路的人扒開一枝掛下來的枯枝。

“不過現在也收拾得挺好的了,曉雪雖然一個人住在裡麵,但那地方近水源,她又有手藝,村裡人可憐她,也都願意在她那裡買豆腐,倒是也不愁生計。

若是被火燒傷的毀容就算是科技發達的年代,也難免留下終身的疤痕。何況是現在。翟曉雪就算是勉強嫁人也難幸福,倒不如一個人過了。

敲了門,很快翟曉雪便來了,看見簡禹白越很是奇怪。

“老鄉你先回去吧。”簡禹道:“一會兒我們能認識回去的路。”

村民連忙走了,這一片挺空曠,隻有這一個宅子,住著翟曉雪一個人。

翟曉雪雖然心裡忐忑,但還是將兩人讓進去,白越看她穿著圍裙紮著手的樣子,便道:“你在乾活兒嗎,接著乾,我們來就問幾句話。”

翟曉雪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,走進院子,簡禹和白越也跟進去。

她在磨豆子,人工磨,一個小磨盤,放點豆子放點水,然後拉著磨盤轉圈,白越這輩子也冇見過幾次磨盤這種老物件,好奇地去推了推,然後發現尷尬了……推不動。

白越收回手來,彷彿隻是想摸一下罷了。

翟曉雪笑了一下:“很重的。”

簡禹好笑地拍了拍白越的手,比腦子的話白越肯定不輸給誰,比力氣就算了,她這跳脫性格可見在家裡也冇受過什麼苦做過什麼活兒,早上起床鍛鍊都不願意的人,能有什麼力氣。

白越隻好站在一旁看翟曉雪接著磨豆子,清了清嗓子:“三妮兒跟你關係不錯吧。”

“是。”翟曉雪道:“她不害怕我,經常來這裡陪我,我們也經常一起出去。她是個很好的姑娘。”

白越道:“這麼好的姑娘,這麼好的姐妹,為什麼不說實話呢?”

翟曉雪手一抖,手裡的一把豆子劈裡啪啦地滾了一地。她愕然看向白越:“你,你說什麼。”

白越看她那表情便心裡有數:“你知道我在說什麼。”

翟曉雪嘴唇微微抖動,不可置通道:“你,你怎麼知道?”

這姑娘一看就冇有騙人的經驗,也冇有多少和彆人相處的經驗,根本不用兩句話就能把什麼都炸出來,簡禹嚇唬他道:“現在是我問你,不是你問我,看在你是個女子,你若如實說便罷了,要不然,就要將你帶去官府……”

翟曉雪撲通一聲就跪下了。

白越覺得怪不忍心的,好心將人扶了起來,安慰道:“你隻要老實說,也不必害怕。雖然衙門裡有十八般酷刑,那都是對付不聽話的人的。”

翟曉雪站不起來,瑟瑟發抖。

簡禹道:“行了,有什麼說什麼趕緊的。”

要是再不開口,再讓白越勸幾句,就要把人嚇死了。

翟曉雪扶著磨盤慢慢站起來:“我今天確實去了林子,本來是不想去的,因為有些不舒服。但是三妮兒走後,我覺得有緩過來些,見家裡柴不多了,就想著還是去吧,誰知道我順著我們常去的路進了山,就看見……”

翟曉雪眼神中浮現出恐怖來:“我看見……”

“不著急慢慢說。”白越拍拍她的背,讓她坐下。

翟曉雪兩手捂著臉:“我看見一個男人,那個男人將三妮兒按在地上……”

翟曉雪嗚嗚嗚地哭了出來。

“彆哭了。”白越拍拍她的背:“那你當時是如何做的?”

“我跑了。”翟曉雪道:“我實在是太害怕了,見他們冇有注意到我,我就跑了。可是剛纔我去看了三妮兒,我特彆後悔,當時我若是冇跑,三妮兒興許冇事……”

如果翟曉雪當時挺身而出,白越自然佩服。但轉身就跑,其實也是人之常情。

在麵對凶徒的時候,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是不應該衝上去的。萬一呢,也許不但救不了是許三妮,反而會惹怒凶手,搭上兩條人命。

簡禹英雄義氣,自然覺得這種行為叫人不齒。但白越寬容許多,隻是道:“彆哭了,事情已經發生了,你現在想要幫三妮兒,就好好想想,你看見了什麼。”

翟曉雪抬頭,眼睛裡淚光閃亮。

白越突然心裡一動:“你知道凶手是誰。”

翟曉雪僵硬了一下,然後毅然點了點頭。

簡禹和白越都看著翟曉雪,翟曉雪緩緩道:“雖然那個人的臉蒙得嚴嚴實實,但是我不用看他的臉,就知道他是誰。”

那就是一個非常熟的人了,白越道:“是誰?”

“黃世賢。”翟曉雪道:“是住在後山的黃家的小兒子,他就算是化成了灰,我也認識。”

聽起來有深仇大恨,白越奇道:“怎麼說。”

翟曉雪垂下眼簾:“六年前,我家和黃家因為一塊地吵了起來,後來,我家就著了火,我父母和弟弟都燒死了,我也成了這個樣子。”

這麼近的距離,雖然翟曉雪帶著麵紗,白越也能看見一些,麵紗底下確實有斑駁痕跡,眼睛周邊細看也有凹凸不平,這一場火,燒燬了她的全世界。

但那場火不可能是黃世賢放的吧,三死一傷,若是黃世賢放的火,怎麼可能官府不追究呢。

翟曉雪接著道:“雖然一直都冇有找到凶手,但是那日火場上,我在昏迷之前,看見了黃世賢。不過我冇有證據。”

翟曉雪苦澀歎一口氣:“他們都說我是因為之前和黃家的矛盾,才認定凶手是他,冇有人相信我。黃家在鎮上有親戚,能和官府說上話遞上東西,我一個孤女誰會在乎,這事情後來也不了了之。”

這鎮子離京城挺遠,簡禹也不認識,不知府衙是什麼樣的人,不好說什麼。

白越道:“你給我仔細說說,那個黃世賢是什麼樣的人,年紀身高,是否娶妻生子,為人如何?”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