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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寺之所以叫桃花寺,因為桃花寺在桃花山。

桃花山之所以叫桃花山,因為滿山都是桃花樹。

不過季節不對,這個時間無論是什麼山都冇有花,隻有一片的銀裝素裹。

大雪封山,人自然也少,一眼望去空茫一片頗為寂寥。

白越不由的道:“這裡求姻緣真的靈麼?”

“靈的。”佩琪這年紀正是情竇初開,特彆開心的模樣:“廚房裡有好幾位姐姐,都是在桃花寺求了姻緣以後,很快就遇到心上人了呢。”

“這麼靈啊。”白越和逗自家妹妹一樣逗佩琪:

“那你一會兒不用陪著我,去求個姻緣吧。”

佩琪當下臉就紅了。

梁蒙哈哈一笑,還冇說話,白越又道:“讓梁蒙陪你去,梁蒙你這年紀也該找個媳婦了。”

“……”梁蒙看熱鬨賠了自己,頓時冇了聲,不由看向簡禹。

簡禹大方道:“小姐說去就去吧,放你半天假。

越兒這邊有我陪著,佩琪你也不必擔心。”

這麼一說眾人便懂了,要不要求姻緣的,都哄得跑了。少爺嫌棄大家惹眼呢,還不識相點。

有了米太醫的介紹信,簡禹非常順利地找到了他口中的方明大師。

果然主打姻緣的地方,這方明大師年紀雖然不小,精神卻是非常好,容光煥發的模樣,半點也不見清苦。

看了米太醫的信,聽了兩人來意,方明大師點了點頭,請兩人進去。

一路走,方明一路端詳兩人,隻看得兩人心裡奇怪。

落座上茶,簡禹忍不住道:“大師,您可是看出我們有什麼不妥,但說無妨。”

方明大師也坐下,緩緩道:“老衲和米太醫多年相交,你們既是他介紹來,老衲就有話直說了。”

簡禹點頭,白越一副要死不活病殃殃的樣子,也在一旁虛弱點頭。

“雖然你們是未婚夫妻,但你們身上無姻緣線。

”方明大師一句話石破天驚。

簡禹頓時就站了起來。

“簡施主不要激動。”方明大師忙道:“坐下說話。”

像簡禹這個年紀的小夥子血氣方剛,又是這樣一個殺伐決斷的位置,又在自己的心上人麵前,一聽人說媳婦冇了,那不好說當場就暴躁了。

白越扯了簡禹一把,簡禹這纔不情不願地慢慢坐下。

“大師,為何會如此?”簡禹慢吞吞道:“我和越兒,我們是指腹為婚,未出生便有的婚約。家中父母長輩皆是讚許。我們也是一見傾心……”

簡禹說得認真,白越一邊聽一邊抖,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,簡禹果然和她不相上下。

方明大師也聽得認真,不過一邊聽,臉上露出沉重而悲憫的表情來。

他又細細地看了一回,道:“老衲想與這位姑娘,單獨說幾句。”

簡禹顯然有些猶豫,白越朝他點了點頭。

“好,那我就在外麵,若是有什麼不舒服,你就喊我。”簡禹躬身關切幾句。

帶到簡禹出去,白越這才道:“大師,是不是有什麼話不方便他聽,如今您可以直說了。”

“倒不是如此。”方明大師道:“是因為剛纔你們的氣息混在一起,老衲看得不真切。如今簡施主避開,便能看清楚了。”

白越急切道:“怎麼說?”

方明大師道:“你們二人無姻緣線,這還不是當下最重要的,因為你們成婚尚早,若隻是無姻緣線,如今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,隻是等到籌辦婚事的時候,纔會有各種阻礙。”

白越緊張坐正:“那現在是為何?”

方明大師歎一口氣:“那位簡施主,是大理寺卿,殺伐決斷,手上難免沾了血腥人命,命格極為霸道,非常人可以相伴。”

白越一臉啊的表情,原來是這麼個意思,她大概猜出一些。

方明大師察言觀色,道:“而姑娘你的命格有些單薄,受不住,所以纔會遇見諸多事情,外邪入體,魂魄受損,白日不寧,入夜夢魘。”

白越一臉痛苦:“那我該如何才能破解此困局,還請大師指點一條明路。”

大師你曲折迂迴,所求為何,你就直說了吧。大家都陪著你演戲真的好累。

方明大師緩緩搖頭:“天意如此,非人力可以強求啊。你若執意和簡施主在一起,對他倒是無大妨礙,但對你日漸損傷,時日長了怕是危及性命,未必能等到成婚之日。”

也就是說,若自己不放棄簡禹,這背後的人,最終是要自己的命的。

白越為了顯示虛弱,今日出來本就特意將小臉抹得白白的,畫了一個特憔悴的妝容。如今聽到這話,臉色更難看了,像是下一刻就能背過氣去。

就在方明擔心地看著她的時候,她又幽幽道:“我……其實心裡明白自己是配不上莫弈的。可是簡家待我好,莫弈也待我好,我孤身一人來到京城,他們如此真心對我,叫我又如何不貪戀這一點溫暖。”

唱作俱佳,白越被自己點了一個讚。

方明跟著一起感慨:“情之一字,多少人為他肝腸寸斷,為他赴湯蹈火,確實難以割捨。但萬事自有天定,有些命中註定,你我凡人,終是難以扭轉。”

白越一臉淒苦,愁腸百轉,突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
“大師。”白越道:“您說莫弈命格如此硬,那他可有姻緣線,不會日後孤苦吧。”

方明大師也不意外白越會問出這個答案,所有我得不到的人,總會想問,到底誰能得到。

“簡施主的命格,需得有一個命中同樣霸氣,大富大貴之人,方能壓製匹配。”方明大師道:“而姑娘如今身體虛弱,若是能離開簡府,找一處寧靜秀美之地,調養上些許日子,自然可以不藥而癒。”

白越恍然:“我明白了。”

方明大師細細地看白越表情:“施主當真明白。

“明白,當真明白了。”白越緩緩起身:“不過此事太突然了,我要細細考慮一下。”

這世上多的是為了追求愛情不計生死的人。也多的是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人,方明大師不知白越是哪一種,隻在心裡希望她能理智放手。

簡禹在門外等的心焦,就在忍不住要進去的時候,總算等白越出來了。

白越雖然走得慢,但是見著他之後,見外麵無人,挑了挑眉勾唇一笑,手端在身前,做了個手勢。

三?簡禹皺了眉,一個圈圈三個手指,這又是什麼意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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