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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用皇帝開口,沈寧就能審得清楚明白,攀咬他人也需要智商的,而翠兒顯然冇有留後招,壓根錯漏百出。

“來人,死到臨頭還敢誣陷他人,給朕行刑。”

翠兒臉色劇變,突然吐出大口鮮血,倒在地上不再動彈。

禦醫向前檢視,“回稟皇上,翠兒已經畏罪咬舌。”

這倒是聰明瞭,動酷刑要死,還不如咬舌自儘來得乾脆。

隻是如此一來,線索就斷了。

接二連三針對沈寧,哪怕皇帝再糊塗,也已經料到幕後凶手是誰。

但是,他冇有證據。

即使有證據,也得權衡箇中利害,是否值得為沈寧一查到底。

顯然,皇帝並不這麼認為,“來人,將她拖下去,嚴查慈寧宮的奴才,是否還有可疑之人,以及斷腸草的來曆。”

不痛不癢的,事情似乎就這麼結了。

沈寧哪能看不出來他的偏袒,如果自己冇有長心眼,今天就是有嘴都說不清,但又能怎麼樣呢?

雪崩的背後,冇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,等哪天蕭惟璟啟動屠戮遊戲時,她得在後麵加把火,弄死這幫狗日的。

經過搶救,李珍珠化險為夷,得知自己經曆生死,她的神情極為複雜,暗中跟沈寧眼神交流,再次謝她的救命之恩。

再來一出,太後難得的好心情被打破,深深歎了口氣,“這皇宮後院,是越來越不清靜了,什麼醃臢之人都有,居然連皇家血脈都在敢禍害。”

皇後乃後宮之主,太後這話無疑在打她的臉。

“太後說的是,是兒臣這段時間身體不適疏忽了,回去後必定整頓後宮。”

太後從這條路走過來的,什麼醃臢手段冇見過的,加上婆媳相處數十年,哪能不知她的心思。

她冇有再發難,而是對沈寧微笑道,“阿寧,你倒是有顆七竅玲瓏心,否則哀家等人早就遭了難,不知你想要什麼獎賞?”

“謝太後。”沈寧回話,“這不過是分內之事,換誰都會這麼做的,再說我們乃是至親血脈,可不敢居功要獎賞的。”

“做對得賞,做錯就得罰,賞罰分明纔是規矩。

”太後四兩撥千金,“皇上,你說對吧?”

“太後說的是。”皇帝讚賞道,晉王妃醫術驚人,遇事臨危不亂,智慧有餘心細如塵,確實該重賞,你可有什麼要求?”

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同時也是給兒臣積功德,兒臣不敢再有任何奢求。”

太後都開口了,她越是推辭,皇帝不給都不行,何況算是有眼力勁,從來冇有開口索要。

“你於太後跟滇王有大恩,既然你想不到要具體的賞賜,朕可以許你一個願望,隻要不違背國法倫理,都可以滿足。”

沈寧行禮,“皇上恩典,謝太後恩典。”

日盼夜盼的機會,終於到了。

和離,不違背國法倫理,哈哈哈!!!

沈寧抬眉,得意地瞟了蕭惟璟的一眼。

做夫妻這麼久,哪怕是冤種夫妻,蕭惟璟哪能看不出她的詭計,頓時臉色鐵青無比。

她要是敢,他絕對不會放過她!

嗬嗬,有什麼不敢的?她手裡還捏著他的和離書,隻要皇帝點頭答應,這事就算成了。

沈寧下跪請旨,“皇上,兒臣剛好有個不情之請,還望父皇能斟酌。”

“沈寧!”蕭惟璟急了,伸手要去扯她,“休得胡言。”

說好一年為期,治好他的病就會放她自由,她非得要來這一出?

沈寧拂開他的手,跪著不願意起來。

出爾反爾的東西,蕭惟璟怒火焚心,連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
皇帝看著兩人,不由眯起眼睛。

晉王生性冷漠,說話做事向來沉穩,今天這番失態可不像他的性子。

瞧他神態,沈寧所求之事必不簡單。

他稍作思慮,“可是你夫妻兩人之事?”

沈寧眼波流轉,鏗鏘開口道:“父皇,前夜之事流言滿天飛,宮內外皆對王爺身份談論不休,兒臣實在寢食難安,今日特請父皇恩準,還王爺一個清白。

太後臉色煞白。

眾妃嬪神情精彩。

皇帝勃然大怒,“放肆!”

蕭惟璟陪沈寧跪著,“父皇息怒,是沈寧僭越了。”

既然不是和離,他不禁鬆了口氣。

誰也冇有想到,沈寧所求之事,竟然是驗明蕭惟璟真身,實在膽大包天。

皇帝怒不可遏,氣得臉色脖子粗,皇後在旁邊煽風點火,“請皇上息怒,晉王妃少不更事,她並不是故意的,隻是心疼晉王,怕流言傷了你跟晉王的父子之情。

晉王妃,流言當不得真,嬪妃侍寢皆有造冊,宜妃懷孕請脈有醫案可查,晉王的身世不可能有假,那些亂嚼舌根之人,都已經受到處罰,你快向皇上請罪,此事莫要再提。”

嗬,擱這演給誰看呢,一個煽風,一個點火的。

這次的始作俑者便是皇後,想要將蕭惟璟除之而後快,給太子掃平道路,而皇帝則又當又立,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在他心裡,蕭惟璟就是野種,之所以不願意滴血驗親,除了顧忌皇家顏麵,亦害怕揭穿之後,迫於輿論要處死宜妃。

可又心有不甘,想通過流言敲打蕭惟璟,住他命運的咽喉,同時暗中監視他的舉動,如果蕭惟璟真有行動,同樣坐實他是野種,或許能拿到其他證據挾製。

這就是皇帝的矛盾癥結,心中篤定無比,卻又害怕去麵對。

對他來說,是或不是並冇那麼重要,隻是冇勇氣去麵對。

他不喜歡,可沈寧更不喜歡利劍懸在頭頂的感覺,這也是她冒死開口的理由。

直到如今,皇帝都恨不得將蕭惟璟除之而後快,而她是沈仁懷安排在大反派身邊的棋子,說白了就是皇帝的棋子。

從她成為棋子的那天起,無論成敗都不可能再有自由,敗了會死,成了……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不配活著。

所以,哪怕她開口請旨,皇帝亦不會答應。

唯今之計,隻能將蕭惟璟的身份一查究竟,徹底改變眼前的困局,纔有翻盤的可能。

“皇上,兒臣自然知道王爺是您的親骨肉,可奴才們大多愚昧無知,百姓更不知其實緣故,他們大多人雲亦雲,聽風便是雨,這不僅涉及王爺的清白,更是讓皇室名譽蒙塵,讓彆有用心之人有可乘之機,隻怕以後還會滋亂生事,讓人防不勝防,還請皇上恩準。”

皇帝麵色鐵青,死死盯著蕭惟景兩人,“你也這麼想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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