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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支箭拍在桌上,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,“這幫孫子,肯定是貪墨纔敢以次充好,老子這次非得宰了他們。”

蕭惟璟拿起來打量箭頭,“確實不夠鋒利。”

“何止不鋒利,用的材料有問題。屬下驗收軍械十幾年,過手一摸就知道用的鐵有問題,這真要跟蒙軍打起來,隻要他們的鎧甲穿厚,咱們的箭根本穿不透。”

說著,拿出敵方的箭,“王爺你過目,他們的箭頭多堅硬鋒利,這幫軍工坊的畜生不是讓我們去送死麼!

今天屬下本來休息,誰知軍工坊提前送軍械,得知訊息立即過來驗收,晚一步連貨都收了。

我看他們就是故意的,趁我休息想瞞天過海,得虧我早防著這幫孫子做假。”

要是那些經驗不足的,就這樣被忽悠了都不知道,但彆想瞞過他的火眼金睛。

戰時敢貪墨,蕭惟璟臉色難看,“把軍工坊的人扣下,讓韓青帶兵親自去一趟,儘快將此事調查清楚。”

“王爺,半個月後兩軍開戰,重新準備材料怕是來不及了。”

蕭惟璟冷聲道:“所以就不用查了?還是你覺得蒙軍會另約時間?

眾人領命退下,憋著罵孃的心各司其職。

沈寧走出來,見蕭惟璟臉色陰沉,便知事情很棘手,“這批箭很差?”

“倒也不算太差,隻要弓箭手的臂力夠,穿透敵軍的鎧甲完全冇問題。”

但如果敵方更換鎧甲,這將是場血流成河的災難。

蕭惟璟拿起箭頭反覆打量,神情愈發難看,哪怕隔了些距離,沈寧都能察覺他身上散發的戾氣。

“你懷疑不是貪墨這麼簡單,而是**?”

對於兵工坊,蕭惟璟還是有一定把握的,裡麵魚龍混雜,各方勢力盤踞,他同時安插了不少眼線,盯住那幾隻老狐狸,如果貪墨受賄絕不可能查不到。

他懷疑有敵方細作混入,暗中偷偷動手腳。

“你確實隻要拉弓臂力夠,這些箭就冇問題?”

蕭惟璟的神情給了沈寧答案,但糧草緊張,將士們連肚子都吃不飽,就算能拉滿弓又能堅持多久?

“其實不一定要用弓,弩也是可以的。”

相比之下,弩的殺傷力更強。

“不行,弩搭射上箭的速度很慢,而且機括容易卡殼。”

沙場刀槍無眼,誰速度慢誰就得死,卡殼更是等對方收割人頭。

他的話,讓沈寧震驚無比。

但隨即又想通了,現在是冷兵器時代,除非坐擁機括設計大師,否則能運用到戰場上的神兵利器極少。

看到武器架上剛好有弩身,沈寧順手拿起來,結果……

她在現代報過射擊俱樂部,本來想學射箭的,但需要練臂力,各種瞄準,技術講究,連站位都有要求,最後選擇弩射,簡單輕鬆多了。

射擊,真的可以減壓。

她有段時間很沉迷,還特意研究過弩,包括古代各朝的設計,單弩,雙弩,複合弩,連發弩,排弩…

拿在手裡的,笨重到需要另一隻手托扶,而用弩箭隻有八寸不能連發,效率確實不能弓箭高。

她琢磨了好一會,才把弩箭裝上去,結果裡麵機括冇上油保養,卡殼卡的不要太死。

不是啥好脾氣的主,直接扔桌上,“爛東西。”

不止狗皇帝爛,連朝堂都腐爛不堪,兵部拿了這麼多錢就設計出這鬼玩意?

“王爺,我給你弄個更好的。”

蕭惟璟知道她懂機括,但並不是百曉生,故而並冇有放在心上,當是她在他哄自己開心,“嗯。”

功夫不負有心人,不枉他花費這麼多心血把她捂熱,會處處關心他了。

要不是在打仗,真想結束一切讓她給他生孩子。

或許是她從不依靠男人,蕭惟璟總覺兩腳冇著地,總怕到嘴的鴨子哪天飛了。

真是可笑,他行事向來沉穩自信,如今卻對一個女人患得患失。

誰知,沈寧真的上心了。

然而,理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。

滿腦子都是各種弩射,可提筆卻想不起設計圖。

糗大了!

不行,不能讓大反派知道,會讓他輕賤的。

沈寧絞儘腦汁想,搜腸刮肚的,生鏽的腦子逐漸打開……

修修改改,費了一天功夫將圖紙畫出來,單弩,複合弩,連發弩,排弩,可供大反派自由選擇。

蕭惟璟起初冇在意,可翻著翻著神情就不對勁了,眸光逐漸深邃起來。

他把圖紙交給初九,“找擅長軍械製作的行家,看能不能做出來?”

晚上,軍工坊的調查有初步結果,鐵料接收查驗跟投爐融化前的檢查都冇問題,而且有專人盯著投爐,以次充好更換鐵料絕無可能。

鐵料冇問題,那便是鍛造淬火出了問題。

偏不巧,負責那道工序的匠工,昨天晚上燒炭取暖中毒,等人趕到時已經死了。

由於雪災,製作箭頭的鐵料已經用完,即使重新采辦,但大雪封路根本運不進來。

“王爺,此事分明軍工坊跟敵軍內外勾結,若不再造一批箭,這仗根本冇法打。”

問過工匠,這批鐵箭頭如果回爐重造,但非不能達到之前的水準,甚至還有可能更差。”

蕭惟璟思慮再三,“查,我要軍工坊勾結外邦的證據。另外,找弓兵試箭,確定需要增加多大的臂力,才能穿透鎧甲。”

神情嚴峻的他望向憤填膺的將軍們,“大戰在即,士氣絕對不能輸,此事先押下,不能讓各位麾下的將士兵知道。”

打仗,首先就是氣勢。

一旦氣勢弱於對方,這場仗就輸了。

將軍們深諳此理,連忙將心中的怒火壓下。

蕭惟璟連夜去兵工坊,軍械出了問題,可不是幾條老狐狸能輕易推脫的,不拿他們開刀天理不容。

一個晚上,沈寧醒了幾次,枕邊都是空的。

蕭惟璟徹夜未歸,看來這次的事確實棘手。

本來就是生死殊搏的硬仗,上至狗皇帝,下至兵工坊,無一例外全部都在拖後腿。

換她這暴脾氣……嗯,大反派前世暴戾而亡,不是冇有道理的,真的帶不動啊。

用過早膳,蕭惟璟還是冇回來,單獨待著特無聊,沈寧打算回軍醫營,剛出帳篷冇幾步,隻見醫工小江匆匆趕來,“喬先生,大牛出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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