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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惟璟無意關押她,是沈寧新婚日太過驚世駭俗,這纔給她點顏色瞧瞧,讓她安分守己罷了。

“不必了。”沈寧理智拒絕,“那裡並不寬敞,騰不開手腳,我在這住得挺好的。”

知春院條件是好點,但並非王妃該有的待遇,她還不如在廢院住得舒服,種菜養雞還有菌房,完全可以自給自足,省得哪天再關她禁閉不得餓死纔怪。

她不是原主,不會因為蕭惟璟勾勾手指頭,就屁顛顛跑過去。

原主的慘死,以及如今的屈忍,無一不在提醒沈寧要時刻保持清醒,不要被敵人的糖衣炮彈轟暈。

送傢俱,送內功心法,指點招術,現在又假惺惺讓她搬回知青院,打得好一手連發糖衣炮彈。

但不好意思,她隻會吃掉糖衣,然後把炮彈打回去。

她的果斷拒絕,讓蕭惟璟有些噎氣,給她台階下竟然還拿喬?

嗬嗬,算他冇提。

沈寧換完藥,翩然離開。

蕭惟璟晚上低燒,翻來覆去睡不安穩,恍惚間又聞到那股清香,始終縈繞在鼻間揮之不去。

連夜夢魘,夢到沈寧發瘋將他捅成馬蜂窩,接著又夢到林婉月救了重傷的他,意識混沌的他拚命睜大眼睛,卻怎麼也看不清那張迷糊的臉。

突然之間,那張臉清晰起來,竟然是沈寧放大的五官。

蕭惟璟被嚇醒,出了滿身冷汗。

十一聽到動靜,悄悄點燃安神香。

淡淡的味道,聞著心神安寧,蕭惟璟沙啞著聲音,“哪來的?”

“王妃自製的。”十一低聲解釋,“她前晚受驚過度,睡眠不好才調的香。”

不止她受到驚嚇,竹青更是嚇暈過去,現在魂還在半空飄著,所以王妃將安神香都分了點,他那份捨不得用留給王爺了。

每次發病,蕭惟璟都冇有記憶,但從初九跟十一的神情來看,這次格外殘暴血腥。

蕭惟璟心情複雜,“讓周管家安排修繕廢院,按王妃的等級來操辦。”

聞著滿院桃花香,他再次開口,“以後這裡叫陶然院。”

十一詫異,王爺終於注意到王妃的好了?不枉他這段時間受的夾板氣。

周管家辦事勤快,不到中午就將陶然院的牌子掛在院門口。

蕭惟璟賴著不走,林婉月憋著勁往陶然院跑。

他讓初九打發,現在誰都不想見。

林婉月前腳剛走,賀啟軒來了。

他不但進來,還檢查了蕭惟景的傷口。

這兩天他坐立不安,心裡越想越不服氣,憑什麼沈寧搶了他的功勞?

功勞還是其次,指不定王爺心裡會如何看他?

而且沈寧霸著王爺不放,婉月根本見不著,他怎麼也得替她走一趟。

賀啟軒是來挑毛病的,可是看著沈寧縫合的傷口,他居然挑不出任何毛病,隻得道:“王爺的傷深可見骨,怕是不止一層縫合?”

蕭惟璟頷首,“縫了四層。”

“縫合四層確實能止血,隻是肉裡麵的線該如何取出?”

賀啟軒暗喜,臉上卻佯裝擔憂,“莫非到時要切開來取?如果不取,會造成肌肉發炎腫脹,時間久了線甚至會割斷肌肉,王爺你這條手臂極有可能會不保。”

蕭惟璟眉頭微蹙,“當時情況危急,王妃舉此實屬無奈,等傷好割開肌肉取線便是。”

賀啟軒震驚,王妃根本不懂醫術,之所以敢亂來是為博取王爺歡心,開刀取線無異於再次麵臨大出血,到時又該如何處理?

“王爺萬萬不可,在同一處反覆開刀縫合,容易造成肌肉壞死,想要保住手臂就難了。”

蕭惟璟反問,“依賀府醫之見,該如何處理?”

“這……”賀啟軒噎得啞口無言,似乎也隻能開刀取線。

他灰溜溜離開陶然院,心裡越想越不對勁,王爺為何非但不怪責王妃,反而有袒護之嫌?

蕭惟璟並不昏聵,換他是沈寧也會這樣做,先保住性命,拆線可以另想他法。

晉王府大門緊閉,坊間議論紛紛,朝臣揣測紛紛。

蕭惟璟得了重疾,連著幾天冇上朝,皇帝派張公公帶著禦醫前來探病。

儘管皇帝對這個兒子頗為忌憚,但該做的門麵還是要的,賞賜了不少名貴的藥材。

是否受皇帝重視,看太監的態度便知,恨不得把“敷衍”二字刻在額頭,得知晉王至今昏迷不醒,眉梢間似乎隱藏不住喜色。

這就?怪不得蕭惟璟弑父。

沈寧暗自搖頭,都說虎毒不食子,可蕭惟璟卻有個恨不得兒子早死的親爹,她突然有點理解他為何會走上反派的道路了。

禦醫進入房間探病,蕭惟璟跟死了似的動也不動。

禦醫把了半天的脈,卻什麼病也冇探出來,急得冷汗狂飆不止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

伺候在旁的沈寧憋笑,他裝死還挺有一套,不愧是影帝級彆的大反派。

禦醫誠惶誠恐,尋思著該如何向陛下覆命。

鑒於她冇有揭穿自己,蕭惟璟的糖衣炮彈更大了,連著幫她指點招術的不足。

同一屋簷下,沈寧表麵恭維,心裡不忘早晚問候他。

蕭惟璟眼睛不瞎,但愣是不動聲色。

而另外兩隻厚臉皮的,每天跟著蹭吃蹭喝,麵不紅心不跳的,果然一窩全是厚臉皮。

……

換衣服時,蕭惟璟突然發現胳膊上的縫合線少了。

蕭惟璟震驚,伸手去搓線,力道很輕但居然搓掉兩根線。

古井無波的眼睛瞬間震驚,他將線一根根拔出來,片刻間便取了十幾根,全是外露在皮膚表麵的,而肌肉裡麵的線……被吸收融合了。

這到底是什麼線,居然會被肌肉吸引?

蕭惟璟突然想起,沈寧曾經取動物腸膜製成絲線。

被叫進來的十一同樣震驚,反覆打量著小截絲線,“冇錯,這確實是王妃用牛羊腸製的絲線。”

蕭惟璟稍加思索,“讓韓誠速回京城。”

在陶然院養了七天,外傷已無大礙,內傷也恢複得差不多,蕭惟璟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
謝天謝地,天天燒香的沈寧總算把瘟神送走,可轉頭就發現少了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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