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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青剛來不久,對沈寧以前的事一問三不知。

她有點發愁,“小姐,平南王送的禮太重了,咱們要回禮嗎?”

“不必。”她已經想好用什麼回禮了。

那頭,賀啟軒剋製著衝動,向蕭惟璟提及林婉月的傷。

“王爺,林姑娘身上多處淤傷,口鼻出血,臉部尤其嚴重,皮膚被打出血,估計要數日才能消腫,而且極有可能會留疤。”

蕭惟璟心平氣和,“用最好的藥。”

賀啟軒等著他後麵的話,誰知書房安靜得可怕。

他心有不甘,忍不住道:“王妃真是心太狠了,居然當街毆打林姑娘,全然不把王爺你放在眼裡。”

蕭惟璟不怒而威,眸光染上寒意。

賀啟軒心口發緊,“屬下多嘴了。”

“退下吧,婉月的傷你多費心。”

這話不帶情緒,卻似柄匕首紮進賀啟軒的心,眼皮連著跳了兩下。

是他衝動了,說了不該說的話。

可沈寧實在太過分,居然朝婉月下死手。

婉月何錯之有?沈寧確實不懂醫,居然大庭廣眾之下扒平南王衣服,如此放蕩形骸不守婦道,晉王府的臉麵都讓她丟儘了!

偏偏,王爺連半句責怪的話都冇有。

賀啟軒心生不滿,但冇再敢多言,怏怏退下。

“王爺,他撒謊。”十一從暗處閃出,“王妃隻踹了林姑娘一腳,其他全打在臉上,哪來多處瘀傷?

見蕭惟璟黑著臉,他又弱弱解釋一句,“我親眼所見,王妃著急救人才解其衣領推穴的,並非不守婦道。”

“閉嘴。”

蕭惟璟深呼吸,起身前往引嫣閣。

引嫣閣,林婉月哭都哭不出來。

隻要一掉眼淚,紅腫淤青的臉就疼得厲害。

她不敢看自己的臉,關在房間不吃不喝。

得知蕭惟璟前來,她取過麵紗遮住自己,不想他看到麵目全非的臉。

林婉月的傷,遠比蕭惟璟想象的厲害,隔著麵紗都能察覺到她臉大了一圈不止,說話聲音都變形了,足可見沈寧下手有多狠。

“王爺,都是婉月不好。”林婉月聲音哽咽,“婉月不該當街拆穿王妃不懂醫術之事,可皇叔身份尊貴且惡疾纏身,任何意外都有可能致其隕命,我實在擔心牽連到王爺,不得已纔開口阻止的。”

蕭惟璟皺眉,“沈寧替本王縫合傷口,前幾日又救周管家侄子,為何你覺得她不懂醫術?”

林婉月錯愕,為何王爺要護著沈寧!

前有搶賀啟軒功勞,後有韓誠替她作弊,沈寧根本就不可能會醫術。

林婉月噎得遲疑,“可是,我從未聽過王妃學醫,不知她的醫術從哪來的?”

“救治周鐵牛時,本王全程目睹,莫非你覺得本王在撒謊?”蕭惟璟聲音清冷,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“況且,本王之前就告訴過你,王妃會醫術,你為何仍不願相信?”

林婉月震驚,她之前以為王爺被沈寧矇蔽,而且賀啟軒明明是韓誠救的周鐵牛。

她可以發誓,沈寧真的不會醫術!

對,真正的沈寧不會醫術,所以現在這個是假貨。

林婉月委婉解釋,“我在春日宴跟沈大姑娘有一麵之緣,她曾說王妃琴棋書畫不通,更不曾學醫術,不知王妃突然就會了醫術?”

“你很瞭解沈大姑娘?”蕭惟璟聲音深沉,“你連本王的話都不信,為何對她深信不疑?”

“沈大姑娘才貌雙絕,是公認的大家閨秀……”

林婉月驀然驚醒,發現蕭惟璟自打進來,對自己非但冇有半句關心,甚至還處處維護沈寧。

王爺他……變了。

明明前世對沈寧不聞不問,如今居然已經維護她了?

這讓林婉月恐慌得厲害,忙不迭改口道:“是婉月不好,誤會王妃不會醫術,我願意向王妃道歉。”

她驚出身冷汗,捂著臉悶哼,“王爺,賀府醫說我的臉可能會留疤,這如何是好?”

真要留疤,她非跟沈寧拚命不可,但賀啟軒再三確保不會,說隻是看著嚴重而已,用兩天藥就會好。

但這頓打不能白挨,沈寧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,所以她才暗示賀啟軒,而他也樂意幫忙。

“不會,我已經吩咐賀府醫用最好的藥。”

“謝王爺關心。”見他並未指責沈寧,林婉月心裡更急了,忍不住落下幾滴淚,“王府,雖然我誤會在前,但這事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,王妃卻不聽解釋甚至當街惡言百般羞辱,甚至拳腳相向。

我身份卑微隻能受著,可王妃話裡話外連王爺也帶上,讓平南王跟百姓誤解王爺,要是傳開了對王府可不好。

都怪我莽撞,當時要是不站出來就好了,冇想到給王爺帶來這麼多麻煩。”

蕭惟璟眼眸無波,平靜望著她。

這讓林婉月心裡發寒,王爺這是怎麼了,難不成她哪句說錯了?但凡沈寧有所顧忌,都不敢當街辱罵毆打她。

蕭惟璟不急不徐,“今天之事,對錯不重要,沈寧已經是我蕭惟璟的妻子,是晉王府明名正言順的王妃。

不管是在府邸還是外麵,我希望你給予她應有的尊重跟體麵。

她不顧體統冒失救人,即使有錯也該由我責罰,而非你不分青紅皂白當場揭穿。

你怕她給我帶來麻煩,怕對王府有失顏麵,可有考慮到自己的行為會帶來更大的麻煩?

你給王妃的難堪,如同林三姐當街不承認你的林家身份,己所不欲勿施於人,你大可不必如此。”

林婉月腦袋嗡嗡響,她萬萬冇有想到,王爺居然是來指責她,怪她當眾揭穿沈寧的身份,讓他跟王府丟儘顏麵。

她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?

如果他從一開始護著她,給她應有的名分,她何至於當街跟沈寧撕破臉?

她這麼做隻是想討回本該就屬於自己的,到底哪裡錯了呢?

“王爺,今天是我魯莽了,不該看到王妃解平南王衣領,情急之下失了分寸。”

林婉月抹了抹眼淚,為自己辯解道:“我是覺得王妃已經嫁給王爺,實在不該跟外男舉止親密,要是汙了名聲,對王爺你也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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