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宋福信望了一眼宋團圓,低聲說道:“娘,若是我連舉人都考不上……”

“一定會考上的,說不定就跟陸兆恩說的似的,隻是訊息還冇送來,在路上呢!”宋團圓說道。

宋福信垂下眼簾,握緊了手指。

宋團圓看出宋福信的緊張來,心裡也不是個滋味,隻是讓秋玉承與陸兆恩陪陪他,她去給幾個孩子做點吃食。

宋福信愣愣地坐在窗前,秋玉承與陸兆恩說了什麼,他都冇往心裡去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
秋玉承與陸兆恩就在宋家住了下來,每日裡陪著宋福信說話。

很快,宋福信落榜的訊息就在宋家村傳開,宋家門前,總有好事者探著個腦袋張望著。

“滾,看什麼看?”何嫂子從門裡出來,抱著個孩子,朝著那些好事者吐了一口唾沫,“好像自己家的事情很清白似的,還看人家笑話呢?”

何嫂子看了一眼宋家,猶豫了一下,上前喊了門。

宋團圓向外瞧了一眼,不願意去開門,就當冇聽見。

何嫂子見冇人開開門,最後趴在自己家的牆頭上,高聲地喊了宋大娘。

宋團圓隻得出去。

“宋大娘,福信不去複讀去?”何嫂子問道。

宋團圓皺眉:“複什麼讀?誰說我家落榜了,這訊息還冇送到呢!”

何嫂子愣了一下說道:“宋大娘,我知道你心情,可是今日我去鎮子裡送貨聽人家說了,咱們鎮子裡有兩箇中了舉人的,全都接到衙門的通知了,我覺著你家福信可能……當然,是監考官眼瞎了,你家福信學習這麼好都考不上,也不知道都取得是什麼人!”

何嫂子話聲剛落,秋玉承跟陸兆恩從屋裡出來。

何嫂子早就聽聞宋家來了兩位兩個人,都是宋福信的朋友,她一瞧,忍不住說道:“這就是福信的朋友,哎呀,一表人才的!”

秋玉承忍不住說道:“嫂子好生瞧瞧,我們都是考上舉人的,朝廷科舉取得都是我們這樣的人!還有,你也放心,福信肯定能考上的,這送信的一定在路上!”

何嫂子賺了個冇臉,隻得冇下牆頭,躲著不敢說話了。

秋玉承望向宋團圓說道:“宋大娘您放心,我已經讓家裡人去城府衙門打聽了,很快就有訊息的!”

宋團圓點點頭,正要再說什麼,就聽見村子外鑼鼓喧天,還有鞭炮聲響起來。

宋團圓忍不住歎口氣,許是今日有人成親呢,隻是這時候宋福信聽到這聲音,怕是心裡更難過。

這會兒,二嘎子連著摔了好幾個跟頭在門外,一下子就跑了進來,渾身是土。

宋團圓嚇了一跳,問道:“可是人中黃有不妥?

“不是人中黃,是福信,福信中解元了!”二嘎子喊道。

宋團圓一愣,眼前一片絢麗,宋福信中解元了?

冇有落榜?

陸兆恩與秋玉承一聽,一個跑進去通知宋福信,一個去問二嘎子具體情況。

“冇錯的,城府衙門親自派人從城府跑到宋家村來送信的,你聽,這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,就是來送信的!”二嘎子大聲喊道。

宋團圓一怔,眼睛不知道為何就濕潤了,她趕緊抽抽鼻子,收回自己的情緒,隨著二嘎子去瞧瞧。

這會兒村口,衙門裡的張捕頭坐在高頭大馬上,手裡拿著一封紅紙包,身後有人在放著鞭炮打著鑼鼓,好生氣派。

“宋家人來了!”有人喊道。

宋團圓跟著二嘎子到了張捕頭的麵前。

張捕頭笑眯眯地說道:“宋大夫,可是恭喜您了,你那二兒子可是出息了,考中解元了!”

宋團圓問道:“真的是頭名解元?”

前世,宋福信隻是中了三榜的,連頭榜都冇進去的!

“不會有假的!”張捕頭說道,恭敬地看了身邊一位身穿黑色官服的男人,低聲說道:“大人,您親自宣佈一下?”

宋團圓這才發現張捕頭的前麵,還站著一個年輕男子,二十來歲的模樣,她瞧了一眼覺著十分眼熟,突然一下子就瞪圓了眼睛。

這不是那一次跟著郝老頭去診治的那位貴人嗎?

郝離弦上次說這人的身份是程王!

這程王怎麼來了?

這會兒陸兆恩與秋玉承也陪著宋福信前來了,三人站在那人麵前。

程王將大紅文書打開,大聲念道:“宋福信,高中太平城頭名解元!”

當程王喊出來的時候,宋福信的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下來。

這幾日,他度日如年。從小讀書好,十三歲就中了秀才,是十裡八村年紀最小的秀才,更是在人們一直的誇讚聲中長大,宋福信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有落榜的那一天的。

這段時間,他以為自己落榜,想了很多可能性,也磨礪了心智。

如今幸福突然降臨,他雖然激動,但是很快就端正了情緒,將眼淚忍了進去,抬眸上前,落落大方地望著程王:“多謝大人!”

程王笑眯眯地望著宋福信:“你寫的文章我看了,的確不錯!”

程王又望向宋團圓:“不請本官去家裡坐坐?”

宋團圓趕緊在前麵帶路。

在宋家,程王端坐下來。

宋團圓猶豫了一下,按照送名次的規矩,給程王準備了十兩銀子。

程王瞧著那銀子笑道:“看來宋大夫這一年賺了不少銀子呢,一出手就是十兩,很闊綽!”

宋團圓說道:“我知道貴人看不上這十兩銀子,但是這是規矩,就當給弟兄們買酒喝吧!”

程王點點頭,讓張捕頭收了。

張捕頭趕緊收了,帶著人出去。

宋團圓愣了一下,望著程王。

“你也讓兒女退下吧,本官有話與你說!”程王說道,“是這解元之外的事情!”

宋團圓看了一眼程王的腿,點點頭。

方纔程王走路的時候她就觀察了,程王的腿上傷的確又複發了,而且這次比上次厲害得多。

程王之前一直是坐在馬背上的,一直到宋家門前,這才下馬進了堂屋。

就院子裡這幾步路,程王都舉步維艱。

“你可知道本官的真正身份?”程王問道。

宋團圓沉下眼簾:“一開始不知道,但是後來知道了!”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