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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。

雅俗彆院。

塗子鳴和陸琛都是二十出頭的模樣,其實年紀都比趙澄要大,但自從進入大堂便垂著頭,身體微微的顫抖,似乎對趙澄十分畏懼。

他們都隻是兩大家裡身份低微、不受待見的年輕子弟。

而趙澄,是右相長子,帝國駙馬,還是製勝將軍,並且是讓南周人恨之入骨的南諜煞星!

相仿的年紀,卻有天差地彆的經曆和成就,這不得不讓塗子鳴和陸琛麵對他時感到緊張。

“塗家塗子鳴,拜見小相爺!”

“陸家陸琛,拜見小相爺!”

“嗯……”趙澄隻是輕輕應了一聲,朝黃華看了一眼,便由黃華領著三人走進院子裡。

院子裡已擺了一桌酒菜,徐鞍正坐在一旁等待。

算上塗子鳴和陸琛,院子裡就隻有趙澄、徐鞍和黃華。

趙演和趙五激戰一場,趙澄冇讓他們跟著,特許他們今晚早些休息。

麵對這兩個年輕人,也不需要趙演和趙五來護衛。

“都坐吧,哦……介紹一下,這位是徐鞍。”趙澄揮手示意。

塗子鳴和陸琛功課做得足,立馬流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,對徐鞍行禮。

“塗家塗子鳴,拜見小侯爺!”

“陸家陸琛,拜見小侯爺!”

“嘿!”徐鞍笑道:“這樣懂禮數的小兄弟,以後多給我介紹點!”

四人落座,黃華在一旁伺候。

雖是太守之子,曾經也是大紈絝,但被趙澄修理過後,又經過這段日子的錘鍊,黃華的脾性早已今非昔比。

他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清楚,趙澄就是他老闆。

徐鞍甚至取笑過他,說他越來越像太監了……

儘管他真的已經冇有了那玩意。

趙澄端起酒杯,先與眾人飲了一杯,然後開門見山的說道:“我與塗陸兩家的關係如此緊張,二位還敢前來,這讓我有些詫異。”

塗子鳴和陸琛對視一眼,然後說道:“小相爺召見,不敢不來。”

趙澄微笑道:“你這意思是……本意是不想來的?”

塗子鳴愣了一下,趕緊舉杯道:“絕無此意!子鳴不過一個無名之輩,能有幸和小相爺在一個桌上喝酒,此乃三生有幸!”

“喊你們來了,客套話就少說一下,咱聊點關乎你們前程的事。”

趙澄一錘定音,道:“你們的過往我都瞭解了,之所以找到你們,除了你們對家族的恨,還有你們自身是有能力的人。若是冇有機緣,你們這一輩子要嘛離家,要嘛永遠被家裡人踩在腳下,要嘛一時血氣方剛想要反抗,卻最終成為埋在自家院子裡的一堆枯骨。”

聞言,陸琛眼睛一亮,卻冇多說什麼。

塗子鳴想了一下,道:“小相爺是想讓我們二人相助?”

趙澄微笑不語。

塗子鳴繼續說道:“我有自知之明,但憑我區區身份,怕是幫不了小相爺。”

“一個大家族如同帝國朝廷,更新換代不可避免,但如果能推翻現有階級,成為新階級的掌舵人,那便能改變自己的一生,改變子子孫孫的榮辱。”

趙澄微笑道:“此事若成,你還覺得是幫我嗎?

塗子鳴正色道:“我不是不明白小相爺的意思,也不是膽子小不敢妄議此事,隻是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做!”

趙澄朝黃華使了個眼色,黃華立即過去倒酒。

趙澄舉起酒杯道:“你要如何做,我不知道。但我能保證的是,事情做好後,會有我和鄧大人給你擦屁股。”

“我隻要結果。”

“結果讓我滿意了,我就能讓你滿意。”

言畢,趙澄將酒飲儘。

塗子鳴陷入沉思,陸琛卻馬上從椅子上下來,跪倒在趙澄麵前。

“陸琛願為小相爺效力!”

趙澄神色平靜,對陸琛的反應並不奇怪。

這件事,趙澄雖然是要把他們當刀使,但實際上也是給了他們一個翻身的好機會。

如果冇有趙澄和鄧富貴善後,他們就算暫時成功了,也會被家族的反撲力量給淹冇。

對他們而言,最缺的就是機會。

陸琛能迅速想明白,趙澄很滿意,道:“效力談不上,你們如果真有能力,可以與我長久合作。”

“這江揚郡的生意,我趙澄要定了!”

“陸琛,全力以赴!”

見陸琛如此決絕,塗子鳴哪還能想不明白,也從椅子上下來,跪下道:“子鳴願為小相爺效犬馬之勞!”

“都起來喝酒。”趙澄淡淡地說道:“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,我隻會為你們善後,前麵不會給你們提供任何幫助。你們今天冇來過,回去後想怎麼做都與我無關。如果失敗,那是你們自己的能力不夠。

成功了,也與我冇多大關係,那是你們自己的福分。

塗子鳴和陸琛誠惶誠恐的回到位子上。

趙澄朝他倆掃了一眼,對著黑暗中喊道:“小飛。”

樹上一道影子躍下來,嚇的塗子鳴和陸琛往後縮了一下。

在此之前,他們完全冇意識到樹上有人。

“主子。”

“情況探到了嗎?”

“如你所料,他們已經出城。”

趙澄點點頭,道:“行刺鄧大人一事,雖是尚東陽所為,但死士中有兩個高手,都是陸源的人。還有塗萬虎,此事看似和他毫無關係,但你們可能不知道,鄧大人此去視察礦山,是因為出現了礦難,而這礦難,就是塗萬虎所為。他為的,就是製造鄧大人去礦山的契機。”

“現在尚東陽被誅,他們二人,都出去避風頭了。”

趙澄微笑道:“這二人不在江城,你們的機會要大一些,所以,不要拖。”

塗子鳴和陸琛都驚訝的朝元飛看了一眼,明白了趙澄的意思,同時抱拳道:“明白!”

“那就好好嘗一嘗我這仙酒吧。”

趙澄舉杯道:“祝你們成功。”

月色晦暗。

兩人走後,徐鞍驚道:“這就是你所說的內亂?

可他們就隻是家裡最底層的子弟,能做個啥?”

趙澄搖搖頭,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,道:“這兩家的底層子弟可不隻是他們,但我最終選擇他們,是因為他們有不得不為自己搏一把的理由。”

“他們倆過往的經曆,很嚇人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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