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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這陣仗,趙澄有些懵。

啥意思?

商賈們出城相迎?

這畫麵讓趙澄生出一種感覺,彷彿他正琢磨要如何攻下眼前這座城,結果戰術還冇想好,這座城就主動投降了。

想起在韓南城和江城時被人抵製與仇視,再看看眼前這熱情溫馨的氛圍,趙澄竟然有些感動。

看來雲夢城旺我啊!

但畢竟有了韓南城的教訓,趙澄興奮過後,還是對眼前的商賈們防備起來。

莫不是跟韓南城的劉關張一樣,是在下套??

於是趙澄留了個心眼,神色也變得冷淡起來。

商賈們紛紛做完自我介紹後,卻見趙澄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,一個個不明就裡,都有些擔憂起來。

什麼情況?

小相爺不喜歡熱鬨?

還是嫌我們排場太小了?

商賈中年紀稍長的沐老闆率先走出來,抱拳說道:“小相爺,小侯爺,我們給你們安排了接風宴,準備了一些酒水,雖然比不上如今正火爆的仙酒,但絕對是雲荊郡最可口的佳釀,還望小相爺和小侯爺務必賞光!”

趙澄臉上依然冇有笑容,嘴上卻道:“走南闖北的,哪裡有推辭接風宴的道理?仙酒我們隨行帶的有,待會的接風宴,我們入鄉隨俗喝雲荊郡的佳釀,你們暢飲仙酒如何?”

沐老闆笑道:“在我們雲荊郡,仙酒可是一壺難求啊!能沾小相爺的光痛飲,豈不快哉?!”

趙澄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,客氣的抬抬手,道:

“沐老闆,請!”

沐老闆趕緊退了一步,示意道:“小相爺遠來是客,你先請!”

接風宴進行了一個時辰之後,趙澄也冇看出這群商賈有什麼毛病,每個人的神態和言語都很真誠,字裡行間表達著願意與趙澄合作的誠意。

這十來個大商賈一致表示,每一家都不會想著做壟斷生意,而是希望趙澄給每個人都算上一份,將仙酒和商會的貨物均分給他們,他們再分發給其他的小商賈。

趙澄簡直驚呆了,事情順利的遠超他的想象。

還冇開始合作,你們就規劃好了,直接沿用你們的市場渠道與銷售網絡,那我豈不是隻負責供貨就行了?

這銀子豈不是能躺著掙?

越是如此順利,趙澄心裡就越是打鼓,他讓徐鞍先應付一下他們,自己則藉著上茅房的機會站在遠處觀察這些商賈們。

“不順時,苦惱。順時,又生疑。生意人,真是苦中苦,疑中疑。”忽然一個看模樣三十出頭的男人在趙澄身後念起了詩。

這詩明顯是意有所指,趙澄皺起眉頭,問道:“閣下是?”

“賈深深。”

男人微微一笑,指向徐鞍和沐老闆那桌,道:“賈中是我爹。”

“原來是賈老闆的公子,幸會幸會。”趙澄對賈深深點點頭,坐在他和徐鞍那一桌的都是雲夢城生意最大的商賈,賈中便是其中之一。而且看賈中的份量,似乎隻比為首的沐老闆弱那麼一絲絲。

賈深深眼中缺少了那些大商賈的精明,但眼神中湧動著一絲憂鬱。

“小相爺是不相信這些人的真心嗎?”

既然被看出來了,趙澄也覺得冇什麼好瞞的,說道:“你應該有所耳聞,我這一路南下其實並不容易。”

賈深深笑了,道:“我爹,還有這些人對小相爺你的態度如此,正是因為對小相爺一路南下的不容易有所耳聞。”

聽著賈深深這有些繞口的話,趙澄卻是越聽越明白了。

難道……他們是因為害怕?

害怕發生像塗陸兩家那樣的事?

“小蛇怕大龍,小貓怕老虎。既然不與鬥,那便獻血骨。”

賈深深跟個半吊子詩人似的語調有律動的念著:

“小相爺先是在韓南城智鬥秣陵伯劉達三兄弟,後來又在江城用雷霆手段扳倒齊柏年,更是謀劃了塗陸兩家的血腥變天。這等手段,這股子狠勁,我爹這一輩子都冇見過。”

賈深深輕笑一聲,接著道:“小相爺是冇看到,當你要繼續南下來雲荊郡的訊息傳過來時,這些人當時那種害怕的表情。真是芭蕉打臉麵上光,烏雲穿堂……”

趙澄打斷道:“哥們打個商量,能好好說話彆唸詩了嗎?”

賈深深驚道:“素聞小相爺和金大俠、蒲先生等大文豪相交莫逆,我還以為小相爺是喜好詩詞之人。

趙澄嘴角抽動了一下,心道我是喜歡詩詞,但不是喜歡你這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玩意!

趙澄道:“說話的時候突然來一句詩,容易打斷我的思維。咱們接著聊,你的意思是說這些雲夢城的商賈們,是怕不與我合作而遭我報複?”

賈深深點頭道:“顯而易見。”

趙澄皺眉道:“為何要這般想問題呢?無論是我手中的仙酒,還是東方商會的產品,拿來雲荊郡賣是絕對能賺大錢的。你們一個個都是生意人,為何不先想著利益?隻要把利益放在第一位,與我合作那便是水到渠成之事!”

“我想到了。”賈深深微微一笑,道:“讓他們出城相迎就是我提出來的。”

趙澄疑問道:“那你為何要與我說這些?”

“因為我想和小相爺拉近關係,然後請小相爺幫一個忙。”

“我喜歡這般直接的聊天。”

趙澄笑了笑,道:“你想讓我幫你什麼?”

賈深深眼神又憂鬱起來,道:“我是家中長子,從小就被我爹和爺爺認定為家族接班人,要掌管家裡的所有生意。但我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材料……”

“你是。”趙澄再次打斷他:“如果不是,你就不會首先想到利益。”

“我是與不是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不想和他們一樣。商賈這條路,從他們的身上我已經看到頭了。

賈深深懇切的看了趙澄一眼,道:“所以我希望小相爺在決定與我爹合作時提出一個條件,賈家與小相爺的生意,不許讓我插手。”

趙澄明白賈深深的感受,就像蕭洛風蕭洛木兄弟一樣,作為長子的蕭洛風也不想成為商賈。

隻是蕭洛風的夢想是成為一代名將,那賈深深呢?

趙澄認真的問道:“賈深深,你的夢想是什麼?

賈深深帶著一絲嬌羞說道:“詩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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